欢天喜地,一股子藏不住的乐呵劲儿、人碰到天大的好事,眉眼带笑,脚下生风,恨不得原地蹦三蹦、老辈人嘴里的俏皮话,总爱拿动物打比方,图个鲜活、酒桌上说谁谁“欢天喜地没了边”,转头就有人接茬:这德性,活脱脱一个生肖排班里的角儿、一来二去,成了灯谜摊子上的熟客题目——欢天喜地打一生肖、谜面铺张得敞亮,谜底却藏得严实,得拨开那些浮皮潦草的联想,扎进十二地支的性情里头去摸骨。
先拆解“欢天喜地”这四个字、不是普通的快乐,是动静结合的大热闹、“欢天”带着往上扬的劲头,窜高蹦低,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透透气。“喜地”是踏踏实实落在泥里打滚,手舞足蹈,嗞哇乱叫、合起来,这生物得具备两样本事:能上高处去浪,能在地面撒野,性子里头片刻安静不得,浑身上下都是戏、顺着这条线往生肖里头扒拉,好多候选的动物还没上台就露了怯。
鼠,机灵归机灵,白天缩头缩脑,入了夜才沿着墙根溜,那点儿欢喜是偷偷摸摸的,撑不起台面、牛,憨厚踏实,高兴了顶多甩甩尾巴,闷头吃草,喜庆劲儿捂在肚子里,算不上欢天喜地、虎,山大王一声吼,威风八面,可那张脸不怒自威,喜感先天不足,谁见着猛虎扑食能乐出声?兔,乖巧温顺,蹦跶起来是好看,但胆小如豆,风吹草动就竖耳朵,哪敢在光天化日底下撒欢、龙,呼风唤雨,腾云驾雾,“欢天”是拿捏得死死的,可龙不沾地气,从不在地面上打滚撒泼,“喜地”这一条就卡了壳、蛇,冷冰冰盘着,偶尔吐个信子,跟“欢”“喜”二字隔着老远。

马就有点意思了、马跑起来鬃毛飞扬,蹄子刨土,确实带风、可马的性格里带着股子烈性与警觉,高兴时顶多打个响鼻,长嘶一声,奔放归奔放,少了猴气的那份狡黠与闹腾、羊,更温吞,咩咩叫着,低头只顾啃草皮,天塌了也惊不着它、这些牲口,各有各的脾性,就是不对“欢天喜地”的路子、轮到猴,场面立马不相同、猴在山林里的活法,就是一部现成的欢天喜地实操手册。
猴是十二生肖里唯一把“闹”字刻进骨头的属相、从树冠蹿到岩壁,臂膀一荡就是三五米,那是“欢天”的拿手戏、落了地也不消停,翻跟头、抢野果、追着同伴厮打嬉戏,吱吱嘎嘎的叫声能把整片山谷填满,这种连蹦带跳的狂喜,正是“喜地”最地道的演绎、猴子的表情肌发达,喜怒哀乐全挂相,龇牙咧嘴权当笑,瞪眼竖眉就是怒,活脱一张会说话的毛脸、人瞅着猴子上蹿下跳,心底那点原始的快乐就被勾出来、没有哪个生肖能把高兴表现得这么直白,这么不留余地。

民间认这个理儿,是从一条老谜语上牢牢站住脚的、各地灯谜会、庙会上但凡挂出“欢天喜地”的谜面,老玩家瞄一眼,手里的旱烟锅子一磕,答案就从牙缝里蹦出来:猴、这谜语没留太多弯弯绕,走的是写实路数、谜面的欢与喜,跟猴子的天性严丝合缝地扣在共同、不用拆字,不用谐音,就是照着生肖的日常德行去对号入座、有人抬杠说猪也欢喜,吃饱了哼哼唧唧晒肚皮、猪那是满足,是懒洋洋的舒坦,不是欢天喜地那个闹腾法、猴子的欢喜是动态的,进攻型的,带着要把整座山闹翻的劲头。
还得从地支文化上寻个根、猴在十二地支里配“申”、申时的日头正往西斜,下午三点到五点,暑气退了一层,山林里凉风渐起,正是猴群最活跃的当口、传说里讲,这个时辰猴子精气神最旺,上树摘果,下涧饮水,整座山头像炸了锅、申猴的五行属金,金鸣响动,跟猴子叽喳喧闹的嗓门一个路数、民间画张天师驱邪,手里头常拎着一只猴,图的就是猴那股子邪乎又喜庆的生猛劲儿,驱晦气,招欢喜气、窗花剪纸里,猴捧仙桃,猴骑骏马,寓意“马上封侯”“灵猴献瑞”,每一幅都透着一股要溢出来的欢腾。
还有一种说法,扯上了西游的路子,把谜底拴得更死、孙猴子大闹天宫那一段,就是“欢天”二字的终极版本、偷蟠桃、盗仙丹、踢翻八卦炉,把九霄云殿当成了自家花果山,踩着筋斗云在天上撒欢,整个天界被他搅得鸡飞狗跳、被压五行山之前,那只石猴的状态就是纯粹到极致的欢天喜地,没有任何规矩压得住,没有任何笼头拴得牢、取经路上八戒贪吃懒做,沙僧闷头挑担,唯有孙悟空,遇着妖怪两眼放光,路见不平抡棒就打,永远是一副兴冲冲、急火火的模样、这种心理上的高度亢奋,不管在天上还是地下都一个样、后世的猴戏、皮影戏,画孙悟空的脸谱,眼角嘴角永远往上挑,一幅喜相、这形象扎进大伙的集体记忆,再对照“欢天喜地”的谜面,猴这个答案就像榫卯对上了槽,严丝合缝。
翻腾各地手抄的老谜本子,这个谜条旁边常有行小注,写道“申猴性喜动,合题”、做谜的人不见得引经据典,就是蹲在村口大槐树下看了一下午猴群打架,回来顺手拟出一条、猜谜的人也不靠多深的墨水,凭的是活了几十年的庄稼把式,山林子里的猴见多了,听到“欢天喜地”脑子里立马浮现那张毛脸、这种谜语没有门槛,不玩虚的,是人与自然光膀子打交道的产物。
也有一说,欢天喜地暗扣“申”字的字形流变,讲起来就深了些、繁体的“歡”字,左半边带个“雚”,雚为一种水鸟,喙长善鸣,本义就带着吵嚷、喧哗的动静、“申”在甲骨文里像闪电伸张,闪电裂空伴有隆隆巨响,天空的欢腾莫过于雷电、猴配申,申为雷音,那股子狂喜的动静,从天到地,双向贯通。这套解释拐的弯多了点,街边猜谜的大爷懒得掰扯,只认一条:生肖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