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月场中、旧时灯红酒绿的去处,老派说法叫烟花地,新派叫夜场,骨子里一回事、把这四个字搁在生肖谜面上问打一个生肖,迷底就藏在那轮明晃晃的月亮里头、不绕弯子,风月场中打一生肖,谜底是兔。
拆开看、风月,风气与月色搅在共同,文人嘴里的风花雪月,砍掉一半,把花与雪丢了,剩下的就是风与月、风无形,月有影、月亮在古代市井文化里就是夜晚的帝王,风月场所做的全是夜晚生意、灯笼挂起来,曲子唱起来,姑娘们倚栏招手,头顶全是一盘月亮、这个月亮里头有什么?广寒宫、广寒宫里住着谁?嫦娥、嫦娥怀里蹲着一个永不谢幕的活物——玉兔、捣药也好,杵臼也罢,反正这兔子是月宫里除了一个半人(嫦娥算一个,吴刚算半个)之外,唯一带体温的生肖。
场中、场子中央,局子核心、风月场的场,就是个围起来的地界、月宫也是个场子,嫦娥的寝宫,吴刚的伐木工地,玉兔的药房、把“风月”当成一个场域,里头的主角换成人间叫花魁,搁在天上就叫玉兔、人间风月场里的姑娘们,盼着有人赎身跳出火坑,月宫里的兔子也得天天捣那不死药,俩处境高度雷同、套用市井黑话,都叫“在局子里熬着”。
有人问,鸡不是更贴?街面上管妓叫鸡,属鸡的生肖也排得上号、谜面要是“站街风月”或“窑子里的营生”,谜底倒真可能扣鸡、那股直白的荤腥气太重,灯谜老手不会这么使、灯谜讲究一个曲径通幽,话说三分留七分、直接用鸡打鸡,好比端碗白饭说这是宴席,没意思、兔就不同了,从风月绕到月,从月绕到玉兔,转了两个弯,还沾着点雅致的骚气、风月场中指代的是月亮里的欢场,不是胡同里的暗门子。
跳开想、十二生肖里,兔的位次是第四,卯兔、卯这个地支,自身就跟情欲暗通款曲、卯时天亮前那一段,正是风月场打烊的时刻、客人散了,姑娘卸妆,兔子回窝、月宫里的那只兔子,捣的是不死药,搁在风月场上就是长生不老的念想,是男人在脂粉堆里追求的那点虚幻的永恒、说个冷知识,古代春宫图册的封面,常有兔子出镜,月宫玉兔成了情欲的看门人、不信翻翻高罗佩那本讲古代房内考的书,兔子的图腾有价值 早被拔了个干净。
从拆字的角度耍个流氓、“风月场中”四个字,能拆出什么?风字里头是乂,月字明摆着,场字土旁加个易,中字口字穿一竖、拿这些零件拼不出兔子的一根毛、谜语走的不是拆字,是会意、会意的大门一开,月亮这个意象就是万能钥匙、谜面的题眼在“月”字,月的生肖代言人就是兔、风是陪衬,场中是框定,技术含量全压在月字上、生肖跟月有捆绑关系的,只有兔与龙有点牵扯,但龙管的是行云布雨,不是夜店风月、马王堆帛画里的月亮上有蟾蜍与玉兔,蟾蜍没进十二生肖的编制,编制里的在编人员就剩兔、谜底根本没得选。
往民俗里头再刨深些、旧社会猜灯谜,元宵节把谜条子挂满城隍庙,“风月场中”一出,老少爷们挤眉弄眼,谜底揭晓是兔,大伙轰然一笑、笑什么?笑的是谜面那层薄薄的胭脂粉,谜底却是只捣药的乖东西,反差出来了、这叫谜趣、兔在生肖里代表的月份是八月,八月十五中秋,月亮最圆最亮,人间风月之事最盛,青楼里摆开拜月阵仗,瓜果月饼供着,祈求生意兴隆、兔跟风月的关系,是刻在时间线里的,跑不掉。
再退一步,拿兔子的习性跟风月场中的人物做个比对、兔子耳朵长,听得见任何一个方向传来的脚步声,风月场里的人也练就了这身本事,听声辨客,闻钱识人、兔子繁殖力强,一窝接一窝,风月场里的皮肉生意也是割了一茬长一茬、兔子跑得快,风月场里吃的是青春饭,岁月催着跑、兔子红眼睛,熬夜熬的,风月场里的人没有几个不熬红眼睛、这些当然属于附会,灯谜自身不要求你给习性画等号,可老茶楼里扯闲篇,老人家就是这么一层层给你掰扯的,听着像那么回事就行。

还有一派老学究的解释更干脆、“风月”俩字自古就是情色的文雅叫法,什么“风月宝鉴”“风月奇谈”,“场”是场所,“中”是在里头、啥东西天天待在风月的场所里头?不是老鸨,不是龟奴,是那个被供奉在神龛里的兔儿神,或者是传说里月下老人牵线时旁边蹲的玉兔、兔儿神管同性情欲,南方部分地方拜的,这身份摆进风月场中,严丝合缝、当然,正统灯谜未必想到兔儿神这一层,但佐证了兔子跟风月这个议题,在文化暗层里从头到脚都缠着。
谜语市场上还流传过部分幺蛾子答案、有人猜蛇,理由是白蛇传里头白娘子跟许仙那档子事算风月、许仕林祭塔,状元及第,跟生肖蛇有什么关系?太牵强、猜马,因为“风月”加上“场”有驰骋的意思、驰骋风月场?那叫纵马寻欢,扣的是动作,不是生肖自身、猜猴,猴急猴急,更没谱、生肖谜语的底线是不能离开大众文化共识,共识的圆心就是月宫玉兔、脱离这个圆心,任何答案都能编出理由,但上了场子猜不中要被罚酒的。

回到文字自身、“风月场中”作为谜面,写出来四个汉字,读出来一股旧小说的气息、谜底一个“兔”字就给它卸了劲、把灯谜摊子上的游戏当真学问来掰扯,其实就这么点东西、谜面是脂粉,谜底是捣药的棒槌、谜面透着烟火人间,谜底锁在高寒月宫、这种反差构成的张力,让一个普普通通的生肖谜语变得能反复咀嚼、老玩家要的就是这口回甘。
掰扯了一通,落到地上还是一句大白话:风月场中打一生肖,去天桥上问十个谜摊子,九个给你写“兔”、剩下那一个是当天没出摊、生肖文化、月亮崇拜、风月隐喻,三股绳搓成一根,捆出来的就是这只兔子、没什么玄乎的,记着月亮里头有只兔,这类谜面一碰见,闭眼填兔,十回对九回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