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现,天色从漆黑褪成青灰,日光还埋在地平线底下、老时辰叫法把它划进卯时、卯时定在早晨五点至七点之间,太阳冒头的那片刻,恰好卡在卯时中段、十二地支与生肖固定配对,卯位上蹲着的正是兔、晨光初现代表的生肖是兔、离开那些绕来绕去的讲法,单从时辰表上捋,结论就这么直给、民间积攒的卯兔传说,一层叠一层,拆开看各有各的由头。
头一路说法扯的是动物出没时辰、卯时天刚蒙蒙亮,夜露还没收尽、野兔习性在这个时段钻出洞,奔着带露的草芽去啃、先民长年瞄着野地动静,卯时一到,田垄河滩上兔子的影子就多起来、别的时辰它们大多缩着不动、定时定点露头的行为,被老早的计时规矩抓住不放、给卯时安插生肖,野兔成了现成人选、乡下至今还挂着一句嘴皮子话,卯兔卯兔,见了晨光就下露、这种绑定,就是从日复一日的观察里夯出来的。
月亮那头也牵出一条线、卯时除了东边吐白,西边低空常挂着没退尽的月牙子、月宫玉兔捣药的传说流布很广、晨光初现的一小会儿,天边留着一抹淡月印子,玉兔彷佛还蹲在西头、老观念里,卯时是太阴余光收尾的节点,月里的兔子就在这朦朦胧胧的影子里、把卯给了兔,等于把月魂兔魄跟破晓时刻焊在共同、这么说来,晨光初现夹着月亮的余味,兔子借着这股月影,在卯位上扎了根。
生肖排位的赛跑旧话,也递过来一把钥匙、老故事讲,选十二生肖,看谁先踩着晨光渡河、兔子跟龙暗中较劲,凌晨就撒腿赶路、寅时尾卯时头,天色刚松开缝,兔子汗淋淋抵达,占了第四把交椅、龙半道行雨误了脚程,落在兔子身后、卯辰紧挨,恰是兔到龙跟到的次序、那场想象中的赛事,把晨光初现当成兔子的冲线时刻、长辈在灶头灯下常给孩子讲,卯时兔是跑来的,天一亮它的名分就定死了。

物候上的粘连也很瓷实、卯位在节气上对着春分前后,地气破土,草木往外冒、兔子生养力旺,一窝接一窝,与春生之气合辙、晨光初现,阳气从地底往上顶,正是生发启动的关口、兔在卯位,被塞进吐生、萌兴的意头、农谚里传过“卯时露水兔踏青,地气一动苗起身”,直接把兔、卯时、春光压成一饼、这些附丽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,可扎在耕田人看天看地的目光里,分量格外笨重。

谐音与字形的牵扯也没闲着、卯字古义带着“冒”,天门开而光亮往外冒、晨光初现,东方裂出一道白,就是“冒”的具象、兔子天生三瓣嘴,嘴形瞧着总像在吐气息、“吐”跟兔撞音,民间有人拉扯说兔是“吐子”,卯时万物吐芽吐叶,正该用吐气的动物来镇、这些套附看着松散,可放在早年乡土的认知拼图里,恰恰是把生肖与时辰粘紧的糨子、卯时晨光轻吐,兔子吐息出窝,两个形象在朴素的联想里叠到了一处。
命理俗信再把这一对扣子紧了紧、老话常说卯时落地的孩子,命带晨光,属兔,性情往温与机敏那头靠、推命的把式提起卯时兔,张嘴就是“草头露珠命”,靠晨光养着,一辈子不慌不忙、时辰上的吉凶、面相特征,样样都往兔子身上安、这类推排扩开之后,卯兔不止是计时符号,更成了身世标记、街坊在意的不光是晨光初现对应哪个生肖,卯时兔带来的先天脾性也被来回掂量。
民间图样里,卯时兔与朝日成套出现、剪纸、年画上的卯兔,背衬多半涂一轮红日或几道晨光,表示卯时日出、手艺人描绘卯兔,必定在它身后拉几条东来的光线、这不是谁硬性规定,而是一种被时辰信仰泡透了的造型法则、看见晨光里弓着背的兔子,大伙就知道画的正是卯时、画面自身就在说话:兔与破晓锁死,挪不开。
不同来路的讲头,不管是从野地观察扎扎实实起根,还是从月亮神话里分叉,或是赛跑故事、物候谐音以及图画习性上旁逸斜出,最终全涌向一处、卯时即兔时,晨光初现的生肖就是兔、这些传说像几股绳绞成一股,把兔与破晓死死定住、翻开老黄历,卯宫永远蹲着一只竖耳兔子、早晨五点到七点,天光从黑变白的那截工夫,民俗时间里总有一只兔子稳稳当地蹲在东岗上。